2012年5月12日星期六

[转]香港学生会和内地学生会的区别

来源:http://item.feedsky.com/~feedsky/my1510/~5935684/637122753/1488578/1/item.html
这是10日在南都深圳读本的一篇新闻,题目叫做《脱离大学管控的独立社团、自有资金数百万》,来自南都谢宇野和徐异菲两位记者,想把它贴出,希望透过这个新闻,对比香港学生会和内地学生会究其本质的区别。

香港大学的L到内地大学交流,当她听说每晚12点学校要断电熄灯,宿舍不准使用电热毯电吹风,辅导员会突击检查寝室后,义愤填膺地询问同学:你们抗议了 吗?学生会出面谴责校长了吗?这次轮到对方惊讶了,校长岂能是学生会随便拿来骂的?L撇撇嘴说:岂止可以骂,学生会把校长骂下台的事也是有的,就抗议几句 算什么?
L真的没有乱说,2000年香港大学闹过一起全港轰动的“钟庭耀民调风波”,而在这个事件中,时任的港大校长郑耀宗迫于重重压力,主动递上了辞职书,“重重压力”之中重要的一层就是香港大学学生会。
港大的民意调查是香港的一个招牌,2000年时民意调查中心发布调查直指当时行政长官董建华民望掉至历史最低点,这个报告发布不久,香港大学民意研究计划 总监钟庭耀通过《南华早报》和《信报》透露董建华通过神秘的“第三方”向他施压:说我“坏话”?不想要研究经费了吧?而“第三方”的身份最后由钟庭耀亲口 认证:正是校长郑耀宗。
这时第一个跳出来“请校长下台”的既不是民众,也不是教授老师,而是香港大学学生会。
学生会张贴声明先痛骂校长“破坏学术自由,出卖师生,辜负民众”应该“引咎辞职”,又把矛头指向学校,“态度暧昧,包庇校长”,即便之后学校忙不迭地成立 独立委员会专门审查郑耀宗时,学生会还抱怨学校“惺惺作态”:一边包庇校长,一边还装模作样地审查,假!整个过程学校没敢回一句嘴,媒体蜂拥而去采访当时 的学生会主席。
L讲完这个故事,不忘补充,其实很多学生觉得学生会反应有点过度……但是内地的同学还在刚才精彩的故事里回不过神:学生会不是学校的组织吗?怎么敢“弹劾”校长?
学生会在警务处注册为独立社团,就为监督校方而存在
问题就在于,现在大多数香港的大学学生会并不由学校管理,恰恰相反,它是在法律地位上和学校平起平坐的社会团体。
1949年香港大学学生会第一个在警务处注册成为独立的社会团体,脱离大学管控,之后香港中文大学、城市大学、浸会大学等校学生会纷纷注册“独立”。
学生会往往有自己的地盘———独立的办公室,香港大学学生会甚至十分“霸气”地拥有一幢自己的大楼,每一层的安排全部是学生说了算。学生会下属的学会(相当于内地大学的各种兴趣社团)如需场地和资金举办活动,都是向学生会申请,瞧都不瞧一眼学校。
而学校的老师、校长在学生会独立后从来不敢多管学生会的“闲事”,本硕博在港大完成、目前仍在港大工作的何伟帜博士声称自己为学生会演辩学会担任顾问这么 久,几乎没有参加过他们的会议,在仅有的几次到场情况下,如果何顾问想发表点什么想法,还得像小学生一样举手请示主持会议的主席。
“主席还不一定批准我说话呢!”何博士假装愤愤不平,他早就习惯了学生会对老师的“爱搭不理”,“顶多是有需要请我帮忙或者出了问题商量能否让我这个顾问背黑锅而已,他们的活动一切由他们做主。”
好,可以清楚看出学生会和学校的关系:我既不受你管理,又是独立的机构,为什么要怕你,又为什么不敢指责你?
而港府允许学生会作为独立组织“牛逼哄哄”地存在,就是需要他们维护学生的权益,基于此,学生会更加要和学校“对着干”,时刻监督学校甚至社会,别让学生吃亏。这样的例子每一年都会发生无数起。
2004年2月香港中文大学方以政府削资为由,打算关闭和重整部分学系,而消息由香港媒体公布出来后,受到影响的学系当然不满意了,学生会不但在学校最有 影响力的教会会议上要求大学更改方案,而且在校长拒绝接受请愿信后,在场学生追着校长大喊口号,还阻拦校长的座驾,当晚学校不得不软化态度,结果学系也都 安然无恙。
至于校车怎么走、收多少钱,校内图书馆、餐厅该由哪些公司代理,学校都会一一问过学生会,甚至让学生会自己决定。
前不久香港大学的校长想把标志性大楼———港大主楼开辟几个房间给学校行政使用(其中一个还是他自己的办公室),消息一出便遭到学生会炮轰:我们还嫌主楼 开放程度不够,你们却打算再多霸占几个?校长也是满腹委屈:这几个房间之前也是不开放的,你们可以进入的“地盘”一个都没少啊。不过结果是什么?你猜对 了,港大主楼开放得更多了。
其实各个大学各项校政会议几乎都有学生代表、学生会席位,大到校董会议、校长选举、课程设定,小到校园公车、餐厅图书馆的标示设置都在学生会的监督中。尽管如此,学生会还是常常动用抗议、贴海报的手段,大家各自独立,谁怕谁呢?
学生会内部也执行三权分立,程序复杂到主席得休学做事
对于有损自由的事情,大学学生会往往比谁都要敏感,大概这正来自于他们骨子里所继承的民主传统。
1912年香港第一个学生会———香港大学学生会出现了,承袭英式三权分立的架构和理念,学生会要比香港社会早太多。而上个世纪70年代,学生会为那个时代对抗港英政府腐败、推广中文运动等等立下汗马功劳。
至今学生会主席或者其他庄员(干事)一旦接手学生会工作往往会忙到不分昼夜,许多学生会主席甚至要休学一年,才可以专心做好这份工作,为什么他们这么忙?就是“民主的代价”。
为了保证公平,学生会每一点动作都有完善的规章限定,流程十分复杂,主席们不是在开会,就是在开会的路上。任何举动都不是一个学生会主席和干部可以单独确 定的,必须经过按照严格流程的集体讨论。熟悉中文大学学生工作的梁启智博士感慨,如果没有点“理想主义情节”,单单为了名利,没人愿意做学生会主席,要实 现自己的“抱负”,每一步都太多限制和程序,“太麻烦了”!
港大学生会年度会议甚至一次需要12个小时之久,别以为这些会议是冗长的领导致辞,正相反,会议有严格的“发言权”、“评论权”和“批评权”,例如主席发 言后,他人有评论权,但是针对这些评论,主席未必有权“回嘴”评论,只能用耳朵和眼睛,这样一来,无论是主席还是普通庄员都有同样的说话机会。何伟帜博士 透露很多港大走出去的学生在公司、政府工作时,仍旧喜欢这样兼顾效率和公平的方式进行讨论。
这样的情境和香港政场不谋而合,就算您是特首,也没什么了不起,人人平等,你出错后也要被廉政公署请去“喝咖啡”接受调查。
不言而喻,从学生会走出的人有意和无意地会把这种分权的思维和行事方式带到社会中去,他们有的成为了企业老板,有的成为立法会议员,有的成为学者,大学时就扎根在他们脑海里的理念不仅影响了他们的生活,也影响了香港社会。
学生会自有资金多达数百万,有实力登报质询特首候选人
独立的坚强后盾之一,就是学生会的经济实力。

几个月前,距离香港特首选举不到十天,香港声望最高的大学香港大学的学生会,冒着进监狱的风险,花费4万美元(约38万港元),在报上刊登广告要求候选人梁振英“坦白”自己的“黑金政治”内幕。
香港炸开了锅,说什么的都有,但是那“金灿灿”的38万港元让很多人吓了一跳,原来学生会这么有钱,做广告几十万,那么财产是不是得有上千万?
学生会会长陈冠康马上否认“千万传言”,谦虚地说只有数百万元,又表示“没掌握具体储备数据”。不过他还是含糊地表示,港大学生会除每年有180万元来自学生的会费收入做营运开支外,学生会另有一笔超过百万的储备滚存基金用作“突发”支出。
香港中文大学学生会主席杨政贤则赶紧声明,自家学生会没有港大这样的经济实力,中大学生会每年的会费收入约为90万港币,还要和学生代表、学生报、电台“分着用”。
不管是高调也好,低调也罢,香港的大学学生会有自己的经济来源,而且对此有百分之百的分配权,学校每一年勤勤恳恳地为学生会从学生那里收好会费,之后便和这笔钱再无瓜葛。
学生会还可以通过经营福利店(通常是校内打印店、文具店)、投资股票基金等方式让钱生钱,壮大实力,当然钱的调配和使用也和其他的行动一样,要一丝不苟地经过法定程序才能获得批准。
足够独立,天不怕地不怕,还有大笔钱握在手中,香港的大学学生会真是颠覆了我们过去关于学生会的太多概念。不过一个崇尚民主的团体,必定会加强对权力的监 督,学生会内部会设有评议会,会长和主席的关系有点像美国的“大法官”和“总统”,互相独立,彼此监督,如果评议会“不给力”,没关系,学生会闹到评议会 门口,“提醒”他们工作的失职,就像最近的这次登报事件,港大学生不爽快,干嘛为这种事花上几十万港元,他们嫌弃评议会表现磨叽、态度暧昧,干脆发起全校 公投罢免学生会主席的运动,当然这样做也是完全合乎学生会规章的。
通读全篇,总是让人不免感叹香港学生会和内地大学学生会的天壤之别,同样是学生会,一个直属于学校,一个独立于学校外;一个只有一小间办公室,一个拥有一 整栋大楼管辖;一个官僚化,一个民主化;一个纯粹发发溢美之词,一个敢于批评校长甚至是弹劾;一个只为学校做事,一个为学生利益奔走维权······两者 的区别总是让多数人羡慕香港高校学生会的民主、自由、独立以及学生所寄望的“公民组织”色彩。
不得不说,这是很多内地高校所无法比拟的,也是众多内地高校所急需加强,但细细究其原因,还在于中国管理体制的根深蒂固以及几千年封建官僚文化的顽固不化,哪怕到了如今,官僚封建的残毒仍然在充满象牙塔文化的大学校园里随处可见。
有人疑问,高校何时才能到学生自治的时代?其实这个答案至今仍然没有人敢回答,放大点说,中国何时才能到真正的人民自治或者人民当家作主的时代?此话题涉及有些敏感,便到此打住!但仍然值得我们每个人、每个大学生的思考。
在为数众多的内地高校学生会中,属暨南大学的学生会算是开明民主了,兴许是侨校的缘故,以及有众多港澳华侨学生,使得该校的氛围充满了自由和民主的风气, 学生们善于维权。曾有南方人物周刊记者采访暨大学生会前任副主席,就表示,暨大学生会是对暨大学生代表大会负责,而学生代表大会在学生利益维护中发挥了很 大作用。在这里,也流传着这么一句“有困难找学代,不满找学代”,其实也是在狭小空间里体现的较为民主的学生会。

没有评论:

发表评论